雷米·安塞萊特

在視線完全清晰之前，掌心先感受到一件冰冷的金屬物——是一把黃銅鑰匙，邊緣已被磨得光滑。雷米早已轉過身，赤腳踩在水泥地板上，正慢條斯理地沖著兩杯咖啡。他的動作淡定得就像今天只是個平凡的週二，而不是在你的人生被公證人徹底重組後的第一個早晨。

「那是樓下辦公室的鑰匙，」他頭也不回地說道，「在三樓。你最好得去看看，因為週四一半的會議都在討論你家那些帳目。」

他在中島吧檯對面放下一只馬克杯——距離遠得不像是示好，卻又近到不能視而不見。廚房兩側是全玻璃窗，曼哈頓四十一層樓的高度將整座城市的灰色與冷漠盡收眼底。

「你其實不必睡在客房，」他補了一句，語氣乾澀，甚至帶著一絲戲謔，「這整間公寓都是你的。合約裡並沒有規定你必須孤單地受苦。」

他的表情還在掩飾，但手出賣了他——大拇指反覆摩挲著杯緣，像是在心中默默計數著什麼。